| 曾經,我明白海,在那一望無際的浩瀚裏。 我明白河。是那涓涓緩緩的。 掉落眉間的,是雲底無聲的水。 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我明白呼吸間的生命,在迂迴的臉上, 那無色的嘆息,從這邊到那邊的, 最好沒有選擇。
不存在聲音的空間裏,我明白, 那些看見就能了解的。 就像天下雨,地便會濕那樣。
沒所謂存在或是不存在於時間之內。 忘記了。海還是河, 蒸騰到天空的,曾經明白的那些。
直到風吹到等待的岸上, 那偶爾沾上眉間的, 吹散了。是無聲的。曾經, 我明白海,在那一波接著一波的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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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天的風在吹。 從這邊走到那邊,然後在無風帶上站著。 汗從脖子額角滲出,在皮膚上黏成薄膜。 時間點擴張成橫面,讓方向在空間裏消失。 要是風吹向左邊,便向左傾。風吹向右邊,便往右擺。 風在左邊吹,在右邊吹。都一樣。 順風吹向逆風。 汗從臉頰滑到下巴,滴下, 在地面,時間變成了點,在空間裏。 是不是只有在時間與空間裏, 當方向裏的風吹向路上的人, 左搖右擺的生命才能算得上活著? 要是站在那個無風的地帶裏, 失去了時間與空間,不清楚方向的生命, 沒有風的推助,又該怎樣呢?
八月天的風忽然不吹了,啊,我,該怎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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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reamed a dream in time gone by When hope was high, And life worth living I dreamed that love would never die I dreamed that God would be forgiving.
Then I was young and unafraid When dreams were made and used, And wasted There was no ransom to be paid No song unsung, No wine untasted.
But the tigers come at night With their voices soft as thunder As they tear your hopes apart As they turn your dreams to shame.
And still I dream he'll come to me And we will live our lives together But there are dreams that cannot be And there are storms We cannot weather...
I had a dream my life would be So different from this hell I'm living So different now from what it seems Now life has killed The dream I dreamed. - Les Miserables - I dreamed a dre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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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 龍應台 《中時電子報‧人間‧三少四壯集》
當場被讀者問倒的情況不多,但是不久以前,一個問題使我在一千多人面前,突然支吾,不知所云。
他問的是,「家,是什麼?」
家是什麼,這不是小學二年級的作文題目嗎?和「我的志願」、「我的母親」、「我的暑假」同一等級。怎麼會拿到這裡來問一個自認為對「千里江山寒色遠,蘆花深處泊孤舟」早有體會的人?
問者的態度誠誠懇懇的,我也只能語焉不詳蒙混過去。這麼難的題啊。
作為被人呵護的兒女時,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早上趕車時,有人催你喝熱騰騰的豆漿。天若下雨,他堅持你要帶傘。燙的便當塞在書包裡,書包拎在肩上,貼身還熱。週末上街時,一家四五口人可以擠在一輛機車上招搖過市。放學回來時,距離門外幾尺就聽見鍋鏟輕快的聲音,飯菜香一陣一陣。晚了,一頂大蚊帳,四張榻榻米,燈一黑,就是黑甜時間。兄弟姊妹的笑鬧踢打和被褥的鬆軟裹在帳內,帳外不時有大人的咳嗽聲,走動聲,竊竊私語聲。朦朧的時候,窗外絲緞般的梔子花香,就幽幽飄進半睡半醒的眼睫裡。帳裡帳外都是一個溫暖而安心的世界,那是家。
可是這個家,會怎樣呢?
人,一個一個走掉,通常走得很遠、很久。在很長的歲月裡,只有一年一度,屋裡頭的燈光特別燦亮,人聲特別喧譁,進出雜沓數日,然後又歸於沉寂。留在裡面沒走的人,體態漸孱弱,步履漸蹣跚,屋內愈來愈靜,聽得見牆上時鐘滴答的聲音。梔子花還開著,只是在黃昏的陽光裡看它,怎麼看都覺得淒清。然後其中一個人也走了,剩下的那一個,從暗暗的窗簾裡,往窗外看,彷彿看見,有一天,來了一輛車,是來接自己的。她可能自己鎖了門,慢慢走出去,可能坐在輪椅中,被推出去,也可能是一張白布蓋著,被抬出去。
和人做終身伴侶時,兩個人在哪裡,哪裡就是家。曾經是異國大學小城裡一間簡單的公寓,和其他一兩家共一個廚房。窗外飄著陌生的冷雪,可是臥房裡伴侶的手溫暖無比。後來是一個又一個陌生的城市,跟著一個又一個新的工作,一個又一個重新來過的家。幾件重要的家具總是在運輸的路上,其他就在每一個新的城市裡一點一點添加或丟棄。牆上,不敢掛什麼真正和記憶終生不渝的東西,因為牆,是暫時的。在暫時裡,只有假設性的永久和不敢放心的永恆。家,也就是兩個人剛好暫時落腳的地方。
可是這個家,會怎樣呢?
很多,沒多久就散了,因為人會變,生活會變,家,也跟著變質。渴望安定時,很多人進入一個家;渴望自由時,很多人又逃離一個家。渴望安定的人也許遇見的是一個渴望自由的人,尋找自由的人也許愛上的是一個尋找安定的人。家,一不小心就變成一個沒有溫暖、只有壓迫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固然荒涼,但是家卻可以更寒冷。一個人固然寂寞,兩個人孤燈下無言相對卻可以更寂寞。
很多人在散了之後就開始終生流浪。
很多,一會兒就有了兒女。一有兒女,家,就是兒女在的地方。天還沒亮就起來做早點,把熱騰騰的豆漿放上餐桌,一定要親眼看著他喝下才安心。天若下雨,少年總不願拿傘,因為拿傘有損形象,於是你苦口婆心幾近哀求地請他帶傘。他已經走出門,你又趕上去把滾燙的便當塞進他書包裡。週末,你騎機車去市場,把兩個女兒貼在身後,一個小的夾在前面兩腿之間,雖然擠,但是女兒的體溫和迎風的笑聲甜蜜可愛。從上午就開始盤算晚餐的食譜,黃昏時,你一邊炒菜一邊聽著門外的聲音,期待一個一個孩子回到自己身邊。晚上,你把滾熱的牛奶擱在書桌上,孩子從作業堆裡抬頭看你一眼,不說話,只是笑了一下。你覺得,好像突然聞到梔子花幽幽的香氣。
孩子在哪裡,哪裡就是家。
可是,這個家,會怎樣呢? 你告訴我,什麼是家,我就可以告訴你,什麼是永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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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好蠢。 香港其實很美好,一切生活需要的都不缺,沒有戰爭沒有天災沒有饑荒。 可是因為這一大堆過份美好而寧靜的事,讓我發覺,人的眼光跟它的面積一樣小, 大概只有一平方尺吧。 我不知道是誰讓香港有這樣神秘的力量,足夠讓人變蠢, 以為生活只是要而努力勤奮堅持不懈的工作,為過冬儲好足夠的糧食。 可是,誰想要當螞蟻啊?他們看起來都好可憐啊。 他們還說,香港的競爭很大,所以要磨練鬥志, 香港是有在打仗嗎?要這麼多鬥志幹什麼? 蠢死了,大概在世界末日的時候,大家還是忙著想要做些什麼吧。
他們在工作時想要打發時間,在閒著的時候也想要打發時間。 有這麼多時間需要打發,為什麼還想要活得長久啊? 那個怎麼看都令人著迷令人神馳的太陽啊,一點也不無聊, 可是,為什麼都沒有人在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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